“启生,回收。”
岑秋屏那四个字一落,木道里像被人掀开了一层旧湿布。
气味先变了。
蓝火还贴着那张脸模往里烧,皮壳卷边,焦味里混着一股泡烂纸浆的酸气。
再往下,是潮水泡过许多年的木头味,发闷,发甜,卡在嗓子眼里不肯走。
陆折脚下那块第三脚牌轻轻震了一记。
力道不大。
像牌底那只手收了收指头,隔着木板,在听。
他左脚还死压着,膝窝已经开始打颤。
方才那股上顶的疯劲散开后,麻痛没退,反倒一丝丝往小腿骨缝里钻。
鞋底磨热的地方像压着细沙,木刺隔着鞋面往里顶,脚背一跳一跳。
可他没松。
前头那张脸模还在烧。
蓝火烧得不高,火舌薄,贴着皮往里吃,边角卷成一圈又一圈的灰黑硬壳。
那层泡白的人皮一缩,嘴角裂开的口子也跟着拧起来,露出底下一团糊成块的湿纸。
不是肉。
是纸。
老周看清后,嗓子都劈了。
“它嘴里塞纸?”
“别喊。”许观一句压下来,枪口还盯着黑里,“它在退,别给它认声。”
这话一出,老周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脖子上青筋绷得发亮。
他肩头还死顶着右下那块旧口板,板后黑水一样的撞力一阵接一阵,撞得木缝里扑簌簌掉渣。
岑秋屏也没空喘,半个身子都抵在那边,脸白得发灰。
陆折的目光只在前头。
送手板正一点点往后拖。
板上那只被烧坏了两根指头的手还搭在边沿,无名指上的铜环裂开一道细口,乌锈翻起,贴着火光亮了又暗。
后头那只推板的湿手已经缩回去大半,只剩几根指头还勾着板底,像舍不得这一趟白送。
陆清禾盯着那团烧开的湿纸,声音压得很低。
“再烧一层。”
沈雾没说话,抬手就做。
她把空了大半的蓝火瓶倒着甩了一下,瓶口里还挂着几滴幽蓝液珠。
银片往前一送,正顶在送手板边。
她手腕很稳,像在挑一块热得发红的铁皮。
瓶口一斜,剩下那点火液顺着银片滑下去,滴到那张脸模的下巴边。
火声一下就细了。
像有人在湿棉上点了一根针。
下一息,整张脸壳往里塌。
纸浆烧裂,里面夹着的东西终于露出来半角。
蓝白底,边缘卷蜡,泡胀得厉害,黑字却还没全糊。
沈雾眼神一紧,银片贴着火边再一挑,挑出了一条长不过两寸的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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