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
那两个字贴着潮木钻出来,轻得像一口烂在井底的气。
转角这片窄地一下收紧了。
许观手里的白光没晃,枪口却偏了半寸,先压回前场门那头。
沈雾靠着墙,刚咳出来的血还挂在嘴边,听见这声后,肩背又绷了起来,像人还站在门板后头顶着。
老周最先去看陆清禾。
陆清禾没动。
她手里那块反扣牌还压在胸前,指背白得发青。
牌边湿透,水一滴滴往下落,砸在木地板上,声音很细。
陆折往前横了一步,正好把她挡在自己影子后头。
“谁都别应。”
他盯着前场那道门,声音不高,“也别替她应。”
门后没有抓挠声。
连那只夹在门缝里的灰白手都安静了,只剩指甲偶尔蹭一下木边,带出一声短促的涩响。
像里头那东西知道外头这几个人还绷着,索性把力气收回去,换了张嘴。
许观低声问:“还会再叫?”
“会。”
陆折答得很快,“它开了口,就想要回音。”
老周喉咙发干,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吭声。
木道深处潮气更重了。
拦柜线那一头,A-4-17还停在黑里,柜门半敞。
送窗单缩回槛边后一直没再探出来,那只旧胶靴也没往外碾。
可柜里那股冷意没散,顺着地上的浅黑水痕慢慢爬,像一只贴地走的湿东西,没碰到他们脚边,却一直跟着这边。
陆折把木板压低一点,工牌壳和湿纸角还稳稳搁在上头。
“光别抬,继续照纸。”
许观把手电再压低一分。
白光贴着纸面滑过去,刚露出来的“送出栏”“收窗”越发清了。
中间那道搭出来的痕还在,见秋纸边和送窗单角粘成一线,像一根快断的旧筋,勉强把当年的两头连住。
门后又响了一声。
还是人声。
“单给我。”
这回多了四个字。
嗓子泡得发烂,字却咬得很稳。
像有人隔着水和木板,耐着性子哄门外的人把东西递回去。
陆清禾手背上的筋一根根浮了出来。
她盯着门,没有往前。
只是呼吸变了,短了一截,像胸口那团旧气突然卡住了。
老周离她近,先看见她嘴角发颤,压着声问:“是他?”
陆清禾半天没答。
又过了一息,她才低低吐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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