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道上的雾气很重。
卯时的晨光从云层穿透下来，在旧码头的青石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三艘灵舟被手臂粗的铁链锁在泊位上。
船身上，铁血盟的旧徽记还没刮干净，旁边已经用新漆草草写上了三个名字。
账舟。
护道舟。
传道舟。
张玄站在码头前，看着那些字没说话。
莫问钱在他身后，嘴里念念有词，像在计算着什么。
一个穿着天河商盟执事服的中年人，带着几个伙计，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挡在了他们身前。
“张会长，来得挺早啊。”
那执事皮笑肉不笑。
“可惜，这船，你们今天怕是开不走了。”
莫问钱停下了手里的算盘，抬头看着他。
“凭票上的时辰还没过，你想反悔？”
“反悔谈不上。”
执事慢悠悠的从怀里抽出一张羊皮纸。
“段横在商盟还有一笔三千灵石的旧债没清，这三艘船是抵押物。
按规矩，得先还债，再赎船。
要是还不上，今天中午就公开拍卖。”
莫问钱冷笑一声，从随身的布包里抽出几本厚厚的账册，直接甩在了地上。
“翻开第三本，第七页。”
执事皱了皱眉，没动。
莫问钱自己蹲下，翻开账页，指着其中一行。
“二十七天前，段横私吞临河镇运粮税三百石，折算灵石一千二百枚，这笔账，没入商盟吧？”
“再看第五本，十九页。
段横强征白石镇散修劳役，克扣工钱八百七十枚灵石，这笔账，走的是你们商盟的暗库吧？”
他一页一页翻，一笔一笔念。
“所有账目加起来，一共三千一百二十枚灵石。
段横欠你们的钱，早就在这些黑账里填平了，还多出来一百二十枚。
怎么，这笔账，你们商盟打算赖掉？”
商盟执事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码头角落里，一个负责记录的录事，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张玄这时候才开口。
“把东西抬上来。”
张猛带着护道组的几十个汉子，将十几口大箱子重重放在地上。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批批从断粮谷缴获来的军械、甲胄，还有一些散发着微弱血气的血石。
“这些东西，是我们从血魂宗手里缴的。
按天河道上的规矩，战利品可折价。”
张玄看着那执事。
“请商盟的估价师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估价。”
“赎船的钱，我出。
护道组兄弟们原本要换的新装备，先往后放一放。”
他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张猛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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