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行灵材,缺一味。
巴刀鱼蹲在临时营地的灶台前,盯着面前四口大锅,愁得头发一把把掉。
金行灵材是玄铁锅底刮下来的铁精,木行灵材是百年桃木砧板削的薄片,水行灵材是玄界寒潭里舀的阴水,火行灵材是灶心土里烧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三昧火炭。
四样齐了,就差一味土行灵材。
“地脉灵土。”酸菜汤抱着一摞碗从帐篷里钻出来,嘴里叼着半根黄瓜,“整个沪城,地脉灵土只长在玄界缝隙边上。
可沪城八条缝隙,六条已经被食魇教的人堵了。”
娃娃鱼坐在旁边的石墩上,双手托腮,眼睛半睁半闭。
她正在用读心术扫描方圆三里的活物,扫了半个钟头,睁开眼第一句话是:“北边三百米,有条流浪狗在惦记隔壁花坛里的骨头。
东边五百米,俩大爷下棋,一个想悔棋一个不让。
西南——”
“说重点。”巴刀鱼和酸菜汤同时开口。
“西南方向两公里,有玄力波动。
强度中等,大概三到四个魇教教徒,正在往一条缝隙里灌负面情绪。”娃娃鱼顿了顿,歪了歪脑袋,“还有……黄片姜在那边。”
酸菜汤黄瓜差点掉地上:“老黄?
他跑魇教窝里干什么去了?”
巴刀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看看去。
灵土的事先放一放——老黄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那种地方。”
三人收拾家伙就往西南摸。
巴刀鱼背着那口被他盘得锃亮的玄铁锅,酸菜汤拎着一兜子瓶瓶罐罐,娃娃鱼揣着几块能感应情绪的糖果当零食,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
到了地方,是处废弃工地。
烂尾楼戳在半空,底下一圈彩钢围挡,围挡里有个被挖了一半的基坑。
基坑底下有条巴掌宽的裂缝,裂缝里往外冒黑气,像臭水沟子翻了底。
三个穿灰袍子的人正围着裂缝念念有词,每人手里拎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黑乎乎的东西,闻着像馊了仨礼拜的泔水。
“负面情绪凝缩包。”酸菜汤眯眼看了看,“食魇教管这叫‘腌心货’,专门往缝隙里塞,堵住了缝隙就漏不出灵气,玄界那边的土行灵材就过不来。”
巴刀鱼蹲在围挡后面探头:“老黄呢?”
娃娃鱼往烂尾楼方向一指:“三楼,西边那间屋,有人,心音很乱,像在跟谁吵架。”
三人摸上楼,隔着半截没砌完的墙听见了黄片姜的声音。
老黄的声音平时跟砂纸磨铁似的,这会儿压得极低,反而更瘆人:“……你回去告诉钟会长,就说我黄片姜这辈子没求过他什么,就这一回——玄厨协会的土行灵材库先拨一批出来,应急。
沪城多少家玄厨店等着用灵土养灶,灶凉了人心就散了。”
另一个声音又尖又细,听着耳生:“黄老,钟会长的意思很明白——您把‘那个东西’交出来,灵材库立马开门。
不交,就按协会章程走,封灶待审。”
巴刀鱼扭头看酸菜汤,酸菜汤摇头:“协会什么时候多了个钟会长?”
娃娃鱼小声说:“那人心音里全是钟会长的字眼,钟胖子,钟胖子,肥得流油,笑里藏刀。
应该是协会新上来的副会长。”
巴刀鱼想了想,压低声音:“老黄有麻烦,咱管不管?”
酸菜汤翻了个白眼:“废话。
老黄再混蛋也是咱师父辈的,轮不着外人欺负。”她把瓶瓶罐罐往地上一放,挑了个最红的瓶子拧开盖子,“我进去泼他一脸酸辣汤——字面意思的酸辣汤,我加了玄力发酵,泼脸上能让人说真话。”
“等等。”巴刀鱼按住她手腕,“先听老黄把话说完。”
楼上黄片姜果然又开口了,这回声音里多了点东西——巴刀鱼从没听老黄用这种语气说过话,听着像把骨头里的硬气全抽出来换成了一股子破罐破摔的坦荡:“行。
钟胖子要那个东西,让他自己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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