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半张脸,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
他看了看巴刀鱼手里的保温箱,又看了看巴刀鱼的脸,忽然瞳孔一缩。
“你……你是巴刀鱼?”
“哟,认识我?”
“你你你你怎么亲自送?”男人慌了,手忙脚乱要关门,“我没点你家的饭!
我点的是‘魇记私房菜’!
你送错了!”
巴刀鱼脚一伸卡住门,胳膊一顶把门缝撑大,笑眯眯的:“没错啊哥,魇记私房菜倒闭了,昨天被我们协会端了。
老板和厨师全进去了。
我是接手他们外卖业务的,头三天搞活动,买一份红烧肉送一份醒神汤,不收钱。”
男人傻了:“不收钱?”
“不收。
你闻闻。”巴刀鱼掀开保温箱盖子,红烧肉的香气轰地一下涌出来,顺着门缝灌进去,整个楼道都香透了。
男人鼻子抽了两下,喉结咕噜滚了滚,又抽了两下,眼眶突然红了。
“哥,你这情绪不对啊。”巴刀鱼把门彻底推开,大摇大摆走进去,环顾一圈。
屋里乱七八糟,茶几上堆着七八个吃空的餐盒,盒底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酱汁,散发着淡淡的邪气。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个扭曲的人脸,眼眶里流着黑水。
角落里供着个牌位,牌位上刻的正是食魇教的标志,但牌位前面摆的供品——巴刀鱼定睛一看——居然是一盘发霉的苹果。
酸菜汤跟在后头进来,鼻子一吸,脸就沉了:“好家伙,这屋的负面情绪浓度快赶上我后厨那口老卤了。
刀鱼,这人被喂了至少半个月的‘情绪饲料’。”
“啥叫情绪饲料?”男人一脸茫然。
巴刀鱼从保温箱里掏出红烧肉搁桌上,又摸出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杯热汤推过去:“哥你先吃。
吃完我跟你说。”
男人犹豫了一下,夹了块肉塞嘴里。
嚼了两下,眼泪哗就下来了,跟开了闸似的,蹲地上嚎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巴刀鱼蹲旁边拍他后背:“哭吧哭吧,把肚里那点馊东西全哭出来。
魇记私房菜是不是给你吃了半个月的‘压力套餐’?
每单备注他们记下来,变着法给你加料?”
男人一边哭一边点头:“我就图个便宜……他们满减打下来一顿才八块钱……吃着吃着就不对劲了,天天晚上失眠,早上起来就想哭,上班被老板骂两句就想从楼上跳下去……”
“八块钱一顿你也敢吃?”酸菜汤急了,“我店里酸菜鱼成本价都不止八块!
那帮孙子拿什么给你做的?
地沟油配情绪废料,成本能压到三毛钱!”
巴刀鱼掏出手机给协会发定位:“504室,受害人一,情绪饲料投喂史半个月,食谱以‘绝望红烧肉’‘恐惧蒸蛋’‘抑郁酸辣汤’为主。
食魇教外卖部已取缔,但下游分销点没清干净。”
通讯器那头娃娃鱼回话:“收到。
我拉一下最近半个月点过魇记外卖的名单……卧槽,三千多单。
刀鱼哥,三千多个人吃了半个月垃圾,这要全炸了,半个城的医院精神科都得爆满。”
巴刀鱼挠了挠头。
三千多人,一个个上门送解药汤得送到猴年马月去。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一拍大腿。
“酸菜汤。”
“干嘛?”
“你那个老卤,能大批量兑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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