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灵材,金木水火土,一样不能少。
金灵材是深海玄铁锅,木灵材是千年香樟砧板,土灵材简单,城北黄土岗挖三斤就行,水灵材也不难,娃娃鱼在城南护城河底下藏了一罐子“原初之水”,据说是大禹治水那年灌的,真假不知道,但闻着确实有股上古的馊味。
最麻烦的是火灵材——“灶心火种”。
这玩意儿得从百年老灶的灶心里掏。
灶要烧过三代人的饭,砌灶的土坯得用黄泥掺糯米浆,灶心正中那块砖,掰下来,断面上有圈金丝纹,那才是火种。
整个沪东市还留着的这种老灶,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巴刀鱼蹲在城北“老灶头”土菜馆后厨的地上,拿手电筒照灶膛,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灶灰里噗噗冒烟。
“你这灶烧多少年了?”他扭头问站在身后的老板。
老灶头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胖老头,围裙上油渍摞着油渍,抠一块下来能炒盘菜。
“三代。
我爷爷手里砌的,四二年。
日本人来那年都没拆。”
“四二年……”巴刀鱼拿指节敲了敲灶膛内壁,声音发闷,“砖不对。”
“怎么不对?”
“你这灶心砖换过。
十年前换的,用的机制红砖,不是老青砖。”巴刀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火种早没了,现在这灶膛里就是煤气灶的火,换了个壳。”
胖老头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神了!
十年前灶塌了一角,我图省事让泥瓦匠拿红砖补的。
你咋看出来的?”
“闻出来的。”巴刀鱼没细说——透玉瞳在玄厨行当里叫“厨心通明”,看灶跟看菜一个道理,火种在灶心砖里闷着,那砖的颜色和温度跟别的砖不一样,手一摸就知道。
酸菜汤从外面探进头来,一头红毛扎眼得很。
“找到了没?
娃娃鱼那边催了,说食魇教的人已经在城南晃悠了,再不去抢水灵材,那罐子原初之水就得姓夜了。”
“姓什么?”
“姓夜!
夜沧澜的夜!”酸菜汤翻了个白眼,“你这耳朵能不能好使点?”
巴刀鱼没理她,冲胖老头抱了抱拳:“老板,这灶虽然没火种,但我看你后头院子里还有一口老灶,石砌的,没动过吧?”
胖老头想了想:“你说院墙根底下那个?
那是老早以前做豆腐用的,六几年就废了——”
“废了没拆?”
“没拆。
太沉了,搬不动,就搁那儿当花台了。”
巴刀鱼拔腿就往后院跑。
酸菜汤在后面追:“你跑什么!
那边有狗!”
“有狗也比你这嗓门强!”
后院果然有一条大黄狗,拴在墙角,看见生人进来汪汪叫了两声,巴刀鱼从兜里摸了半根火腿肠扔过去,狗就摇尾巴了。
酸菜汤追进来的时候,巴刀鱼已经蹲在石灶前面了,手摸在灶心那块石砖上,一动不动。
“咋样?”
“别吵。”巴刀鱼闭着眼,掌心里有点烫,石砖表面看着跟普通石头没区别,但厨心通明一开,砖心里有一团核桃大的热气在转,转得很慢,跟老太太打太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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