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是被一锅酸菜汤泼醒的。
准确地说,是酸菜汤本人端着一锅滚烫的酸菜鱼汤,一脚踹开他出租屋的铁皮门,把整锅汤连汤带鱼扣在他被子上。
酸菜汤的嗓门比锅还烫:“睡睡睡!
天塌了你还在睡!
食魇教打过来了!”
巴刀鱼从被窝里弹起来,头发上挂着酸菜叶,胸口贴着鱼片,嘴比脑子快:“食魇教打过来你泼我干什么?
你泼他们去啊!”
“我泼了!
人家拿吸管喝了!
说味道不错就是酸度不够!”酸菜汤气得直跺脚,脚下的铁皮地板咚咚响,“娃娃鱼在楼下挡着呢,你再不起来咱们今晚就得被做成酸菜全鱼宴!”
巴刀鱼一个激灵彻底清醒。
娃娃鱼——那个能读心的神秘少女——平时说话跟蚊子哼哼似的,能让她挡在前头的事,那得是多大的事?
他翻身下床,踩着拖鞋往楼下冲,跑到楼梯拐角又折回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柄祖传的玄铁锅铲别在腰上。
这锅铲看着跟夜市十块钱三把的货色没什么区别,但巴刀鱼知道——真到拼命的时候,这玩意儿比四十米大刀好使。
冲到一楼小餐馆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巴刀鱼脚下一顿。
他的“刀鱼小馆”,招牌被卸了,玻璃门碎了一地,门口摆着三张大圆桌——是从店里搬出去的——桌上坐着五个穿黑斗篷的人,人手一碗酸菜鱼汤,正端着碗呼呼喝汤。
打头那个胖斗篷一边喝一边咂嘴:“咸了。
盐放多了。”
旁边瘦斗篷点头:“鱼片切厚了,火候过了三秒。
刀工不行。”
另一个矮斗篷举碗:“再给续一碗。
我们教主说了,吃好了才有力气杀人。”
娃娃鱼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一本菜单,嘴唇绷得发白,眼睛红了一圈但硬撑着没掉泪。
看见巴刀鱼下来,她鼻子一抽,小声说:“他们……他们说要吃垮咱们店再杀咱们人。”
巴刀鱼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那五个喝汤的,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把五个黑斗篷都笑愣了。
胖斗篷放下碗:“你笑什么?
吓傻了?”
“我笑你们教主脑子有坑。”巴刀鱼把锅铲往腰后一别,弯腰捡起地上的菜单,拍了拍灰,“派五个人来砸店,不先砸灶台,先坐门口喝汤——这是砸店还是美食探店?
探店还连吃带骂,懂不懂规矩?
差评我可不认。”
胖斗篷把碗一放,站起来,斗篷底下露出来的手腕上纹着一圈黑蛇,蛇头咬着蛇尾。
“巴刀鱼,你听好了。
我们食魇教跟你无冤无仇,但你挡了教主的路。
教主说了,今天这顿就当断头饭,吃完上路,黄泉路上不饿肚子。”
巴刀鱼还没接话,酸菜汤先炸了:“断头饭给喝酸菜鱼?
你才上路!
你全家都上路!
我那锅酸菜是去年霜降腌的,鱼是今早现杀的,你管这顿叫断头饭?
不会说话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
胖斗篷脸一沉:“你这女人嘴太臭了。
等会儿第一个收拾你。”
“你收拾我?
你先把你那斗篷洗洗——油点子崩了一身还穿出来丢人!”酸菜汤骂人从来不喘气,巴刀鱼有时候觉得她肺活量能吹气球。
眼看就要打起来,娃娃鱼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他怕酸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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