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下午来得比巴刀鱼预想的快。
这两天酸菜汤把后厨折腾得跟盐矿爆炸现场似的,灶台上、案板上、地上、甚至天花板上都糊着白花花的盐粒子。
娃娃鱼硬着头皮尝了七个版本的咸菜,从“还行”尝到“救命”,最后抱着水缸不撒手,边喝边哭:“我舌头没了……我舌头真没了……”
巴刀鱼在店门口支了张桌子,翘着二郎腿等人。
黄片姜蹲在电线杆底下看热闹,搪瓷缸子换了个新的,这回泡的是正经茶叶,没再被下咒。
下午三点整,巷子口拐进来七个人。
打头那个让巴刀鱼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石魇——食魇教教主,统着两百号人、吞了两家厂子的主儿——长得跟个退休酱菜厂技术员一模一样。
灰夹克,黑布鞋,头发稀稀拉拉梳了个三七分,鼻梁上架着副酒瓶子底那么厚的眼镜,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
后面跟着的六个倒是统一着装,黑斗篷换了新的,没油点子,看来上回那五个回去挨了训。
石魇走到店门口站定,拿眼镜片后头那对小眼睛扫了一圈,忽然皱起眉头:“招牌呢?”
巴刀鱼站起来,一脸春风:“上回您手底下那几位给卸了,还没来得及装新的。”
“不像话。”石魇回头瞪了身后六个人一眼,“我让你们来谈事,你们拆人家招牌干什么?”
六个黑斗篷齐刷刷低头:“教主恕罪。”
“赔了没有?”
“赔了赔了,”巴刀鱼赶紧接话,“连招牌带玻璃门带碗碟,一共两千五,我给您抹了零,收了两千。
您那五个兄弟是真爽快,给钱的时候眼睛都没眨。”
石魇哼了一声,从公文包里摸出个信封拍在桌上:“这里头是三千。
多出来的五百当精神损失费——我这人讲规矩,砸了东西赔钱,天经地义。”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赔完钱,该砸还得砸。
今天吃完饭我再砸一回,到时候另算。”
巴刀鱼把信封揣兜里,笑得跟见了亲爹似的:“您敞亮。
请坐请坐,后厨都备好了。”
石魇大马金刀往主位一坐,六个手下分坐两桌,正襟危坐,手放在膝盖上,跟小学生等开饭似的。
石魇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个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翻开第一页:“先对菜单。
我微信上跟黄片姜说了,六菜一汤。
你们拟的菜单我看了,笑脸萝卜、暖心酸辣汤、惊喜红烧肉、团圆饺子、初恋糖醋鱼——压轴菜没写是什么,黄片姜说保密。
什么意思?
菜里有毒还是怎么着?”
“没毒,就是怕您提前知道了有心理准备,吃起来不够惊喜。”巴刀鱼亲自端茶倒水,“您喝茶——放心,这回是正经茶,没下咒。
上回那事儿您办得不太地道,黄片姜到现在还骂你呢。”
石魇接过茶杯闻了闻,放心地喝了一口:“那茶是我酱菜厂的迎宾茶,每个来谈生意的我都给喝这个。
喝完三天重口味,签合同的时候好说话——这叫商业策略,不叫下咒。”
“那您今天先尝尝我们店的迎宾茶。”巴刀鱼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玻璃壶,倒了杯碧绿碧绿的液体推过去,“薄荷柠檬茶,免费送的。
喝完神清气爽,吃嘛嘛香。”
石魇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头微动,又抿了一口,再抿一口。
喝完了把杯子放下,沉默三秒,问:“这什么配方?
薄荷跟柠檬的比例掐得真准。”
“秘密。
您先吃菜,吃完我告诉您。”
第一道菜,笑脸萝卜。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