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到了没有。”
低铁门后那句话一落,屋里像被人拿湿布捂住了。
门外挤进来的高个男人一脚踩进灰水,鞋底打滑,肩膀撞上半扇破门,木屑簌簌往下掉。
另一人手里的强光还没抬稳,光柱先在车头前沿擦了一下,低铁门左边那把旧锁便轻轻转了半格,像有人在里头拧了一把。
“别照了。”
陆清禾声音压得很低,已经扑过去,一把拍歪那只手电。
白光斜斜砸到天花板,落下一圈灰影,没再照进车头正前。
高个男人骂了一句,抬手就要推她。
许观撑着墙扑上来,肩膀顶住那人胸口,整个人都在发抖,牙根却咬得死紧。
他右手虎口裂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淌,落到地上,掺进灰水里,颜色一下深了。
“退后。”
他只挤出两个字,嗓子都劈了。
灰帘后那人也没动。
他半边身子还藏在裂开的布后,灰蓝旧袖湿得发沉,腕上的红线黏在皮肉上。
刚才追着青联不放的人,这会儿一声没出,像是也在听那句话落到谁头上。
小梁还抱着他的腿。
手抖得像筛糠,嘴唇打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先看铁门缝,又去看灰帘后头,最后把头死死埋下去,喉咙里滚出一句断音。
“后头等的,压根不是联……”
老周听见这句,脸皮一抽,撑着墙往前挪了半步。
岑秋屏立刻扣住他胳膊,把人硬稳住。
她另一只手还压在怀里,青联贴着衣料,没有露出来半点。
陆折没回头。
他站在车头斜后,眼睛从屋里几个人脸上慢慢掠过去。
高个男人刚要发作,短发女人却先抬手拦了他一下。
她进门后一直没说话,直到听见“第三个”三个字,手指才很轻地缩了一下,袖口里像藏着什么硬边,顶出一道细线。
她听得懂。
这一下就够了。
陆折盯着她,开口很平,“你们从哪条线过来的。”
高个男人喘着粗气,张嘴就骂,“你他妈先把那块牌拿下来,谁让你碰后送位的。”
一句话落地,老周脸都白了。
连小梁都把头抬起来了,眼睛里全是散掉的神。
陆折心里沉了一寸。
这人知道后送位,门外追兵就不止是听见动静冲进来。
他们赶来,是冲着这一套工序来的。
短发女人没接高个的话,她盯着低铁门那道缝,像是在等第二句。
可门后没再出声,只有极窄的一点水声,在门缝后头来回磨,像一块拧不干的湿布正贴着砖地拖过去。
沈雾靠着墙,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他眼皮掀得很慢,盯着那只探出来的旧铁钩,声音轻得发飘。
“谁被问到,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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