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边卷得硬,蹭在水泥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砂响。
屋里没人动。
连许观压枪的手都稳得像钉进了肉里,枪口前那点火药味还没散干净,混着沈雾身上的血腥气,一起浮在旧处置间发闷的空气里。
走廊更远处,敲了一下。
就一下。
像在问。
也像在催。
陆折先看门,再看纸,最后把目光落回小梁领口那道细缝上。
“从现在起,谁都别多说一个字。”他开口很低,“它在门边学,学一句,等于给它喂一句。”
高个男人缩在墙根,肩膀发抖,牙关咬得直响,却真把嘴死死闭上了。
灰帘后那人也没再出声,只剩布帘后头一阵极轻的布料摩擦,像有人把手背到了身后。
陆折冲岑秋屏点了一下下巴。
“把折痕里那一笔挑出来。”
岑秋屏半蹲下去,镊尖先在自己掌心里擦了一次。
她手很稳,呼吸压得极浅,镊子贴着小梁领口里那层发硬的蜡纸边缘,一点一点把折进去的黑痕往外拨。
小梁整个人僵得像一截泡过水又晒干的木头。
他背靠着旧铁柜,喉结上下滚,领口被扯开时,脖子上的汗立刻凉了一层。
“轻点,轻点……”他声音发飘,尾音直抖,“那东西盯着呢,它一直盯着呢……”
“你再抖,纸就断了。”岑秋屏头也没抬。
这句话很平。
小梁却真停住了。
镊尖又挑了一下。
折痕底下那团压黑的字慢慢露了出来,先露出一撇,接着是一竖弯钩。
墨吃得很深,和前头那句“别接外送”同一色,同一种旧蓝黑。
老周喉咙里滚了一声,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人。”他哑着嗓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后头这个字,是人。”
小梁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得更干净。
他眼白绷出来,盯着自己的领口,像头一回把这东西看全。
蜡纸上那半句,终于露完整了。
别接外送人。
屋里静了半息。
门后低铁门的内侧,传来一下极轻的刮擦。
没有多余声响,木片边缘在门缝里轻轻蹭过去,像有人贴着缝,确认他们真把领里翻开了。
陆折抬手,没让任何人顺着那一下去猜。
他看着小梁。
“站起来。”
小梁嘴唇发白,腿却没动。
他还靠在柜边,肩膀一点点往后缩,后脑勺几乎要把铁皮压出一块坑来。
“我去了就回不来。”他盯着陆折,声音压得很碎,“你们懂个屁,接上这张条,后头那口就认我了,它后头一直认我,前几年它就认我……”
陆折走到他跟前,半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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