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截铁边拖过地,刮出短促的涩响。
接着,皂角和潮布混在一处的气味顺着门框外侧漫过来,压住了先前那股淡淡的腥。
门外持夹者把手收了半寸。
他没回头,也没问是谁,只把夹柄横过来,留出一段空位。
等的人到了。
陆清禾靠着墙,喉咙里像堵了一层湿灰,声音压得很低。
“拖板。”
她只说了两个字。
岑秋屏手里的小灯往外偏了一点,又被陆折抬手按住。
“别直照。”
他话音刚落,来人已经停在门外两步处。
那是个瘦长男人,身上套着发旧的灰褂,袖口卷得很高,露出的手腕上缠着一圈洗得发硬的白布。
左手提一盏带铁罩的旧灯,灯身不大,灯罩外沿沾着白灰。
右手拖着一块窄长铁边板,板沿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拖出来。
他站定后没先看人。
眼睛先落在门槛,落在许观手边那一道被血逼得发活的湿线,最后才落到岑秋屏手里的灯上。
“收低。”
他开口时,嗓子发砂,像被碱水泡过。
“灯别抬过槛。”
持夹者把夹子递过去。
瘦长男人接了,却没立刻来接第三张纸。
他先把那块窄长铁边板横拖到门框外侧,板沿贴地,正好卡在槛外半掌处。
接着,他抬起那盏旧灯,看也不看门,手腕一翻,把灯挂在了门框左边一只很低的旧钩上。
灯头朝墙。
一屋子人都顿了一下。
那束光没往门里打,先砸在发霉的白墙上,再被墙皮反回来。
光线一下变钝了,像一层旧纸透出的亮,斜斜压在门槛和门缝间。
老周嘴唇抖了下,声音发干。
“以前……灯挂反的。”
没人接他。
因为第三张纸动了。
先前它顶在缝里,像被什么从后头拇指一点点往外拱。
换了灯位以后,那纸边贴着铁,往外滑得更顺,速度却很怪,慢,稳,像认准了这道反过来的光。
许观那边传来一声闷哼。
他左手还死死压着墙根,血把布条浸成一团深色,指缝边沿已经发滑。
铁盆底下黑亮的东西贴着盆沿往外舔,高个男人脚下一沉,鞋底蹭出一串短响。
“它又顶了!”
高个男人脸色发白,腿上的筋绷得直跳。
“快点,我这边要压不住了。”
瘦长男人没看他,眼皮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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