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绿色细管里那两下空响贴着墙根滚出来,短,空,发涩。
黑水盆先缩了一圈。
刚露出的窄槽里,那截背压褪蓝印子的白边抖了两下,往前探出半分,停在白角前头。
锁眼上方的挠擦声也跟着断开,门外那东西换了陆清禾的嗓子,只送进来半个“稳”,后半截卡在湿气里,没再往下接。
陆折没看门。
他左手垂在腿边,三根手指抬起,又把最后一根斜斜削掉。
乌膜细线勒进指背,麻意顺着骨节往上爬,他手势还是压得很稳。
嘴里只落一个字。
“错。”
老周鞋跟已经抬起半寸。
听见这字,他膝弯一沉,又硬生生绷回去。
前两下照旧,短,硬,砸在门槛上,铁皮跟木头一起回了闷声。
第三下却没落实,他把鞋底贴着槛沿拖过去,磨出一声又长又涩的响,像钝刀在旧骨头上刮。
盆里那只白角立刻歪了。
黑水边圈被拖得细颤,白边没借上它,停在那里抖。
高个男人喉下那团湿亮也跟着一鼓,又慢慢塌回去半分。
许观手上没松,反而更紧,拇指顶着他的下颌往上送,肩头新渗开的血把袖口又染深了一块。
锁眼上方,立刻补来一声极轻的磕。
那一下卡得很准,正落在老周那声拖尾将断未断的缝里。
陆清禾铁尺没起,手腕往下压,尺头压着门槛右下那截短脚继续吃进去。
木头里传出一点干裂的响,门外补进来的那一下被闷在门里。
她唇边动了动,只给了两个字。
“槛里。”
门外安静了半息。
那东西又换了老周的嗓子,贴着门板往里送,气音很近,像有嘴皮正擦着锁眼。
“跟上。
补它。
就一下。”
老周眼皮都没抬,只把鞋底更死地贴在槛沿上,脚背青筋鼓了出来。
陆折这才看向西墙根。
那半截锈死的细管口边还挂着水气,瘦长男人手里的旧拖板早已竖在那儿,板边贴墙,板底压地,像在等谁点头。
陆折手腕一偏,食指点了点墙根,又点拖板。
还是一个字。
“板。”
瘦长男人没立刻动。
他先盯了一眼细管口那层薄亮,又扫了眼盆里那截白边,眼窝陷得更深。
下一瞬,他把拖板往里送了半寸,板底擦着旧拖痕过去,刮出一串细碎的铁齿响。
开口时,嗓子干得像老木头在磨。
“贴根,别封眼。”
话落,拖板斜斜搭住细管根部。
它没把管口压死,只在最里头那截留了一丝细缝。
一口带铜腥的湿冷气立刻从缝里冲上来,正撞在板背。
旧拖板正中慢慢洇深一块,水色发黑,沿着板纹往上走。
岑秋屏把残灯压过去。
灯头低得几乎擦上板面,伤指缠的布早湿透了,指节却一点没抖。
黄白灯圈里,拖板边沿几道旧划痕翻了出来,里头卡着发白的皂角沫和细灰,像以前就有人拿它贴过这口。
墙根后退的鞋底纹也还在,左偏的那点湿白没散,后头那截分格斜齿印子正贴着它,一格一格往前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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