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层擦蹭声还贴着铁皮。
不高,细,像一片湿纸沿着门板边慢慢磨过去。
它已经从锁眼退开,顺着外沿往右挪。
门铰那边有轻得发黏的刮动,一下一下,像在试门缝里哪条气最活。
屋里没人抬头。
岑秋屏的灯稳得发狠,光先压盆心白边,再扫高个男人齿间那片褪蓝的硬白角,随后落回铁盒左角旧缝。
她手腕已经有点抖,光却没散,细亮的一束,像钉在几样旧东西上。
陆折盯着那束光,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右下。”
门外几乎同时响起另一个他。
“别照右下,先压边。”
声音贴着门板,低得发沉,连尾音里那点发哑都学了出来。
陆清禾连眼皮都没掀,肩背死死顶着门槛右下短脚,鞋底在地上磨出一声硬响。
老周拖着槛,手背青筋全绷起来,张口就骂,嗓子哑得像砂纸擦铁。
“听里头的。”
岑秋屏灯头压低。
光从铁盒左角慢慢移下去,擦过盒面一层返潮的灰亮,落到右下。
那块地方先前只浮着一小团淡蓝,像湿气从铁皮底下憋出来。
光一压久,蓝意没往外扩,反而往里缩,缩成三笔很窄的旧印。
旧印边上,又起了一线白。
白得很薄,细得像刀背刮开的漆皮。
它没往外走,朝盒底里收。
陆折眼底一沉。
朝里收。
门外又来了一句。
“抬盒,快。”
许观手上一紧,直接把高个男人下巴掐得往上一折。
高个男人眼珠都快瞪出来,喉咙里挤出一团闷响,牙关却没松。
齿间主片被重新卡死,白边沾着口水,发出一点湿亮。
“别动盒。”
陆折声音不高。
短发女人半跪在铁盒边,左手掌根死压左角,右手掌侧还贴在缝边,血已经把指缝糊得通红。
她听见这句,连喘都没换,只把肩往下压了压。
铁盒左角那道旧缝里,血色被挤得更深,像有东西在里头慢慢喝。
岑秋屏把灯再往下送半寸。
右下那线白更清了。
白线尽头,压着一个很小的回钩。
像签脚。
陆折左手垂在身侧,指背的麻意早就爬过腕骨。
那股针扎似的细痛顶到虎口,反倒让他脑子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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