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没人出声。
只剩木头里那点细响,一寸一寸往上蹭。
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门框里层,拿一排极细的齿,慢慢量高处。
陆清禾脸还贴在门板上,嗓子发哑,声音压得只剩气。
“上了。”
她停半口气,又补了一句。
“没走黑孔这条,往上,贴着里沿走。”
许观手臂上的筋绷得发白,高个男人被他压得后仰,喉结下面那道外送的旧签样却没退,反倒顺着皮下又顶起一丝。
那一丝比前头窄,像刀片背,贴着肉往上爬。
岑秋屏把灯口往上抬了半寸。
冷白边光一掠,门框中上那片旧漆起了一层极浅的鼓。
起初像潮气顶出来的泡,细看才见泡下压着一道很直的边,直得发硬,和下面那截纸舌不是一路软法。
老周跪坐在地上,眼圈还红着。
他抬手,冲那处鼓起点了两下,指尖没敢碰实,只在半空里顿住,随后又把手往里压,掌根压了压空气。
别往外猛拖。
先压里。
陆折看懂了。
他没立刻伸手,先扫了一圈人位。
“灯稳住,照上边。”
“右缝别松。”
“喉下抬头就报。”
“左下壳角,继续压。”
短发女人喉间滚了一下,拇指还死死卡在工牌壳左下。
她虎口裂开的血顺着掌缘蹭到壳边,壳里那张半角卡片贴着透明旧塑片,像一条快醒的鱼尾,轻轻顶了一下。
她低声骂了句脏话。
“壳里也在翻。”
“先别管壳。”
陆折已经贴到门框边。
他把断楔留下来的半齿从衣袋里捏出来,夹在指间。
那东西上头还沾着旧木屑,边口钝,却够薄。
陆折没有去挑那处鼓包的正中,只把半齿贴在鼓包下沿,顺着门框里沿的旧漆皮轻轻刮了一下。
细渣落下来,沾到他手背。
门外那阵量口的细响顿了顿。
像是听见了。
陆清禾眼睫一颤,后背整片汗一下炸开。
“它停了。”
没人接话。
陆折手没停,第二下更轻,只削鼓包最外层那点起壳。
旧漆皮卷起来一线,没破里面的东西,只翻出一条薄得发亮的潮边。
那潮边刚露,门外就有东西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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