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落下前,屋里像被人攥住了喉咙。
没人开口。
连老周压不住的抽气都缩成一缕,贴着牙缝往里吞。
门板里那点轻得发贼的“嗒”,悬在铁皮后头,迟迟不肯落。
陆折左掌还压在门框后槽外沿。
钉尾陷在肉里,热意顺着掌骨往上拱。
他没挪手,指节却一点点绷白,像把整只手生生卡进了门里。
右缝那道白线贴着瘦长男人肩侧,细得只剩一丝。
陆清禾还贴在门边。
她耳廓压得通红,嘴唇发白,气出得短,进得更短。
她盯着门右上那块旧挂牌残底,眼皮都没眨一下。
岑秋屏把灯压低,灯圈只罩到那半块掉漆铁皮边。
第二声终于落了。
不重。
像有人拿指甲,在门板最里那层轻轻弹了一下。
落点却很死,就在陆清禾先前报过的那半步里。
不是敲门面,声音闷在铁皮和木芯中间,带着一小截往里钻的硬意。
同一刻,门右上那块旧挂牌残底往外翘了一下。
很轻。
像铁皮后头有口气,朝这边顶了一寸。
残底下面积着多年的灰,跟着裂开一道细缝,灰末簌簌掉在门下。
“就是这儿。”
陆清禾声音压得发哑。
她没回头,鼻尖几乎贴到铁上。
“它顶进来了,后头有空。”
瘦长男人肩膀一抖,右缝那道白线跟着往上一滑。
“别松。”
陆折这一声压得极低,像贴着门框吐出来。
瘦长男人牙关一咬,整个人又往门上砸回去,脖子侧筋全绷了出来。
他没问为什么,连喘都没敢放大。
许观那边也出了动静。
高个男人原本被死死压住的喉下,像有根细东西从皮里挑了一下,整块喉骨往右上偏。
许观手背青筋突起,伤口重新洇开一片,血顺着腕骨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沉了。
短发女人压着工牌壳的手也跟着一麻。
壳里那点早先被逼回去的硬影,贴着塑片右上角顶了一下。
虎口裂口里挤出新血,血珠落在壳面,沿旧划痕慢慢爬。
她骂了句脏话,手反倒压得更稳。
门右上。
壳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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