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秋屏把手电压得更低。
那一束光从陆折手背慢慢滑下去,停在他左腕内侧。
皮下那颗米粒大的硬点被勒出的布边卡住,隔着一层浸血的布,还在一下下发冷。
冷意很细,像针尖顶在骨头缝里,没往外走,专往里钻。
“再近点。”陆折嗓子压得发哑,“照准。”
岑秋屏没应,手腕稳得出奇。
灯头再压一寸,白光贴住布纹,透出一点发灰的硬影,边沿极薄,像有什么埋在肉下,硬是没让血色盖住。
陆清禾贴着他肩,呼吸已经短了。
她偏过一点脸,耳后那层汗被灯一抹,也露出那颗细硬的起伏。
两处,一前一后。
同样大小,同样发冷。
屋里一时没人出声。
只有高个男人喉里那阵拖不开的湿响,还在许观手里一寸寸磨,磨得人牙根发酸。
老周盯着那团光,喉结滑了几下,像吞进了一把砂。
“像。”陆清禾先开口,声音轻得发虚,“一条路出来的。”
她没再往下说。
也用不着她多说。
陆折左掌还死死压在门边,掌心下面那道后槽,从旧承片送进去后安分了半拍,此刻又开始细细回刮。
那股力道没往门皮上走,顺着木口里侧贴着他的掌缘蹭,蹭得极慢,像在认位置。
认骨头。
老周嘴唇哆嗦了两下,手背青筋暴出来,终于把那半截旧话吐出来。
“周师当年,包的就是这儿。”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慌得抬不平,只能拿右手去点掌根与腕骨交接那一截。
“先包。
包厚点。
让它先认布,认旧汗,认旧血。
它饿起来会回刮,刮不住,就往里找。
找到这颗骨头,它就记住了。
后面,后面……”
他说到这里,眼睛已经直了,像又看见什么站到了门边。
瘦长男人顶着门框那一边,听得肩膀绷紧,额角汗珠顺着鬓边往下淌,滴在脖子里都没顾上擦。
陆折开口,打断老周那口快散掉的气。
“门口旧布头,磨烂的掌位,后槽那道回刮,都是这么来的。”
老周点头点得很重,牙齿打了一下,发出轻响。
“都是。
人顶着门,手包着,先给它吃布。
布薄了,吃血。
再往后,它就认手了。”
短发女人一直死压工牌壳,听到这句,手下那块旧壳又顶了一次。
她掌心一滑,血顺着壳边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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