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压得很低。
岑秋屏把手电贴着门边往下扫,光只落在陆折左臂那一条。
掌根那片旧白吃了血,边沿发潮,腕里那颗硬点比刚才更实。
肘前那道细亮还停在一寸外,没退。
肘后那颗米粒大小的白也还在,死死钉着。
最坏的在中间。
掌根往上,肘后往下,中段那层更淡的白已经拖出一条细线,贴着前臂里侧的衣料,像有一根看不见的针在布下慢慢走。
陆折左手还扣在门边。
掌缘的血顺着指根往下滴,滴到门槛边,又被旧木吸进去。
他五指里头,小指已经麻得发木,捏不出力,掌心却一阵阵发烫,像有细砂在骨头缝里磨。
后槽又响了一声。
声音很轻,贴着门框里头往回蹭。
老木头被啃开一点,碎屑落下来,碰到地上的黑水边,发出一粒干脆的响。
许观那边同时一紧。
高个男人喉结下方抽了一下,脖子右侧立起一条很细的筋,一路往耳后顶。
许观两手扯着那道偏开的力,肩膀已经开始发抖,呼吸一口比一口粗,嘴里只挤出一句。
“它又往后摸了。”
短发女人没抬头。
她虎口那道裂口已经把半边手掌染红,工牌壳还压在她掌下,一丝都没让。
血顺着壳边往下淌,在她腕骨处积了一小圈暗色。
瘦长男人半蹲在门边,左腿顶着灯柄,右手撑着门角,额角也起了一层汗。
他离陆折很近,近到再往前一点,裤管就会碰到陆折肘边那片衣料。
陆清禾贴着冷墙,呼吸压得很浅。
她耳后那道线停在颈后,没往肩窝落。
灯光照过去,那里像贴着一根很细的湿丝,半隐半露。
她闭着眼,像在听墙外,又像在听墙里。
过了两息,她睁开眼,声音很轻。
“右后没走。”
“轮子还在那儿。”
“它没靠近,在找平。”
这三个字一落,屋里几个人都没出声。
老周的喉咙滚了一下。
他一直缩在灯边后头,背贴着柜角,脸色灰得像旧纸。
刚才那句“挂回我这儿”从他嘴里漏出来以后,他就再没敢往下接。
陆折没回头,声音压得很平。
“说完。”
老周眼皮一跳,没吭声。
陆折又开口。
“周师那句,什么意思。”
“他挂回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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