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后那脚步一响,所有人都没再说话。
水不深,踩下去却很黏。
不是那种一路拖过来的尸衣水,倒像有人常年只在同一小块地方来回走,鞋底早把烂木、旧灰、血痂和口涎都揉成了一层发黑的泥。
那脚步离得不快,一下,一下,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陆折盯着右下那条被剜开的裂口。
裂口里还在往外淌黑水,混着被打烂的白沫和碎牙似的硬渣。
刚才那一槽抢着出声的嘴像一下都被人掐住了,只剩更深处那枚真扣还在偶尔轻轻碰木,细得像谁在黑里拿指甲敲牙。
它在等人过去喂。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折胃里一阵发紧。
右后那脚步又近了一点。
岑秋屏贴在门后,呼吸乱得厉害,像是想往前撑,又怕自己这一动会把后头那东西让得更近。
她声音压得只剩气:
“别让它先看见你们嘴。”
老周喉结猛地滚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捂住自己下半张脸。
许观枪口往右偏,另一只手把陆折往后拽了半寸:“能看见它吗?”
“还不行。”陆折低声说。
不是完全看不见。
是那边太黑了,黑得不像没光,倒像常年有东西站在那儿,把能照过去的东西都吃钝了。
裂口后头只有一条斜斜的木道影子,更深一点,水面偶尔会起一道细纹,像鞋尖拨开的。
陆清禾忽然开口:“它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陆折转头看她。
她靠着一侧木板,脸白得几乎见青,唇上还有方才咬破的新血。
可她盯着右后那片黑,眼神一点没散。
“听出来的?”许观问。
“闻出来的。”
她鼻尖很轻地动了一下,“有旧石灰,烂棉纱,还有……薄荷膏。”
老周一怔:“薄荷膏?”
“旧馆里给值夜的人提神,用那种。”陆清禾说,“很多年前的味了。”
陆折心里一沉。
会在这种地方留薄荷膏味的人,不像纯粹门里养出来的壳。
那更像活人的老习惯,年头久了,连人烂到门后了,习惯还沾在手上。
右后那脚步终于停了。
停在真扣更深一点的地方。
谁也没先动。
门后却先起了反应。
右下那道裂口里忽然轻轻响了一声,像一整槽口同时把气提住,等饭。
下一秒,一样东西慢慢从黑里探了出来。
不是手。
是一只很长的木勺。
勺柄乌黑,磨得发亮,前头那一小勺边沿包着薄铁。
铁边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齿痕,像被许多牙反复咬过。
勺里盛着半勺黏稠的灰白糊,里头泡着一截发黄纸条,一缕剪碎的头发,还有一点红得发暗的血筋。
那股味一下翻了上来。
薄荷膏,石灰,烂口水,旧血。
陆折后颈汗毛一下全竖起来了。
这不是喂活人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