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停三秒,两下。
黑鱼在那转圈,尾巴摆得慢悠悠的,没抽她。
娃娃鱼胆子大了点,两手抠住匣子盖往上一掀,石盖子挪开一条缝,里头泛出一层蓝莹莹的光。
她把匣子抱起来往岸上游,水淋淋地蹿出河面,巴刀鱼一把拽住她胳膊拖上岸。
“拿到了?”
娃娃鱼把石匣子往地上一搁,盖子掀开,里头一个陶罐,封口糊着河泥,上面刻着八个篆字——“大禹治水,原水镇渊”。
罐子不大,也就两拳头高,抱着还挺沉。
酸菜汤凑过来闻了闻:“这什么味?
怎么跟腌了三年的咸菜缸似的?”
“原初之水,都这样。
大禹那会儿的水,能香吗?”巴刀鱼把罐子裹好塞进背包,拍了拍娃娃鱼的脑袋,“干得漂亮。
走了,下个地方——城西木器厂,拿砧板。”
娃娃鱼拧了拧头发上的水:“我二舅刚发消息,说沉船铁疙瘩他拉来了,就在港口仓库搁着,问咱们什么时候去看。”
“下午去。
先把香樟砧板搞定。”
城西木器厂是个老厂子,厂房破得跟拆迁钉子户似的,门口铁门锈得掉渣,里头锯末子堆成山。
厂长姓木,五十来岁,秃顶,围裙上全是木屑,手上老茧比树皮还厚。
黄片姜提前打过电话,木厂长站在车间门口迎他们,手里攥着根两米长的老香樟料,往地上一杵,咚一声闷响。
“黄老头介绍来的?”木厂长上下打量巴刀鱼,“你就是那个在城中村开餐馆的?”
“是,巴刀鱼。”
“听说你做饭好吃?”
“还行。”
“还行不行。”木厂长摆摆手,“我这个人不信话,信舌头。
你今天给我做一顿,我用得着的东西你随便挑。”
巴刀鱼看了看车间里头堆的料,老香樟、老榆木、老楠竹,还有几块黑不溜秋的乌木。
“厂长,你厨房在哪?”
“车间后头。
锅碗瓢盆都有,菜得你自己买,我这儿只有木头。”
巴刀鱼扭头冲酸菜汤伸手:“排骨给我。”
酸菜汤护住塑料袋:“这是火锅用的!”
“先借我,回头再买。”
“那你得做两顿。”
“三顿都行。”
巴刀鱼拎着排骨进了后头厨房,是个老灶间,砖砌的灶台,铁锅烧柴火。
他扫了一圈调料,盐有,酱油是袋装的,醋是白醋,没料酒,没冰糖,没花椒。
木厂长跟在后头抱着胳膊看热闹:“条件不行吧?
我这儿平时就煮个面。”
“够了。”巴刀鱼把排骨剁了,冷水下锅焯了一遍,捞出来拿灶膛余火煨着。
然后从兜里摸出个小布包,里头是他自带的调料——八角、桂皮、香叶、干辣椒,还有一小瓶自己熬的糖色。
酸菜汤凑过来看:“你出门还带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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