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那一声很轻,像旧铜片被指甲挑起一角。
平台里侧一下没了动静。
白罩灯原本搁在麻垫边,光圈薄薄一层,罩着塑封旧单和几只压皱的手。
锁响一落,那点光跟着停住,谁都没再把纸往前送半寸。
井壁潮气贴着脸,冷里带股发陈的机油味,像有好多年没开过的铁门,在黑处轻轻喘了一口气。
守线者先动了。
他没去看纸,也没去看众人,黑手套一抬,直接把白罩灯压低,灯口朝地。
光被铁锈和水迹吞掉大半,只在众人鞋尖前留了一条窄亮边。
另一只手已经把塑封旧单从陆折手里轻轻抽回,折了两折,塞回防水包最里层。
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老周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刚张开,守线者反手就在他手背上点了一下。
不重。
老周却像被钉住,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脖子上的筋绷得发白,眼珠一寸寸转向平台最里侧,没敢再往前迈。
沈雾靠着麻垫,呼吸细得发飘,嗓子里像垫着砂。
她抬了抬手,指尖在空里压了一下。
“灯,低。”
只两个字,尾音全碎了。
陆折听懂了。
这地方不怕黑,怕的是灯高起来。
他把身体往前送半步,挡在最窄那条光前面,压低声线:“都贴右,别碰墙凸出来的铁。”
岑秋屏已经弯下腰,把沈雾半扶半拽地托起来。
她一只手稳着人,一只手去压沈雾身上那条裹伤布,动作干净,没有多问半句。
许观转腕,把扳手倒着握,表盘朝里扣到袖口下,连指缝里那点反光都盖住了。
陆清禾站在最前,没回头。
她的肩背绷得很平,像在听什么。
灯线压低以后,前头只剩井壁一段发乌的弧面,壁根潮得发亮,再往左,黑得像被谁抹掉了一块。
她脚尖往右贴过去,鞋底缓慢探了探,绕开一根从墙里咬出来的锈刺,才给后面让开半个身位。
这一让,像把旧路从黑里让了出来。
陆折眼角余光扫到她小腿外侧,裤料上有一道很浅的旧擦痕,位置正好跟梯边那段外翻铁皮齐平。
不是今夜刮出来的。
他没说话,只抬手示意许观跟住。
守线者提着灯,走在最右。
白光贴地,薄得像一层湿纸。
众人跟着那条光往里挪,鞋底踩在平台上的声音很轻,还是能听见细细的黏连感,像尘灰底下压过一层老油。
左边那片黑却一直贴着他们走,距离近得过分,仿佛只隔了一堵薄壁,壁后就站着什么,正顺着灯外那圈暗处慢慢转头。
老周呼吸越来越重。
他像是憋了一路,到这儿再压不住,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极低的气音:“这儿以前,挂过灯。”
陆折侧头看了他一眼。
老周没再往下说,眼睛盯着左边,眼白里全是血丝。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