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回……”
高个男人喉下那道裂口刚吐出半句,陆清禾已经偏开了脸。
她没应,也没看门。
只是右手抬得更高,指尖在自己喉前斜切了一下,又朝铁盆那边点去。
动作很快,手背绷得发白。
灯光贴墙反回来,照见她下巴那一线冷汗。
陆折盯住她手势,视线随即落到盆沿。
铁盆底下那层黑亮水正一下一下往上拱,拱起时,高个男人喉下那枚小口也跟着张。
两边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呼吸节拍越贴越近。
再贴一口,屋里这条线就真要穿上了。
“把他转过来。”
陆折手上力道没松,膝盖直接顶上高个男人肩窝,“左肩压地,脸别朝盆。”
短发女人半点没问,扑上去就抓高个男人另一边胳膊。
她动作又狠又稳,先把灰布往喉下外圈一按,接着整个人压住他胸口,借力把人往右边硬掀。
高个男人疼得眼珠都鼓了出来,嘴被陆折捏着,只能从鼻腔里挤出破风箱似的喘声。
那道裂口被扯偏,边上一串细小湿泡立刻鼓起,像一排想换地方开的嘴。
“这边也鼓了。”岑秋屏声音发紧。
“按住,别追着堵。”陆折头也没抬,“它想找正位,给它歪着。”
短发女人立刻改了手法。
她没再死按原先那一点,掌根顺着喉骨往斜下推,把灰布边角整个揉开。
布里剩下的干灰被她碾出来,糊到高个男人喉结旁,薄薄一层,灰里夹着旧布味和皂角的苦气。
“盒里还有干的。”她说。
“刮下来。”
岑秋屏放稳旧灯,腾出一只手,把铁盒底沿和缝边一点点刮。
灰水早就见底,刮出来的只剩发涩的干灰,薄得像死皮,落进盒盖里,只有浅浅一层。
许观咳了一声,胸腔里全是血沫滚动的闷响。
他还撑着铁盆,肩背因为用力绷得发抖,木片死死顶在盆底那团黑水上,“盆下也偏了点,还不够,它还在找他脚那头。”
陆折顺着他的话往下一扫。
果然。
黑水没再直冲门槛中线,转而贴着盆底朝高个男人脚边滑。
像一张黑亮的薄嘴,在地上抿着找缝。
老周离得最近,看到那线抹过去,腿肚子一抽,铁尺都快脱手。
门外贴地那团东西也换了地方,没再蹭左外侧门框,而是顺着门底一寸一寸挪。
它擦地的声音很轻,像湿布在水泥地上拖,拖到门槛正外头时,忽地学了一声高个男人的倒抽气。
一模一样。
高个男人眼白一翻,胸口跟着一抖。
“别听它。”许观声音哑得厉害,“它在给这边送气。”
这一句出来,短发女人手上更狠,直接抄起铁盒盖边,朝高个男人下巴骨上一磕。
人被震得牙关一松,陆折顺势把两指压进他腮帮里,逼他整张嘴张开。
喉下那枚口跟着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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