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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下口认的,不是整只手(1/6)

作者:剑斩残云
阿槐那句话落下后,屋里连喘气声都缩了半截。

灯还压在板边。

光细,黄,贴着地皮爬。

门心那道缝仍旧黑着,谁都没再往上抬眼。

真正亮出来的,只有门底左侧、翻里板更下头那一线旧木边。

那地方比老环低,也比门槛更靠里,像一截年头太久、早该烂掉的暗筋,被人硬从木头肚子里抠开了一条细口。

陆折左肩顶着门,肩骨一阵阵发麻。

左掌还卡在后槽里。

那里面像含着细砂和碎钉,一口一口往肉里磨。

他脸色灰得发沉,额角汗没往下流,顺着鬓边挂着,像结了一层冷水。

“别回她。”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贴着牙缝挤出来。

老周喉结一滚,后背已经贴到了墙,手里的铁尺残件差点又滑出去。

那声“阿槐”把他整个人从脚底拖回了旧年里,脸皮绷得发白,眼珠子发直。

可陆折一开口,他还是硬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门外没再说话。

只有很细的刮声。

不在门心。

也不在老环。

它贴着更低那道旧缝,一下一下擦,像谁拿着薄金属,在木头内层找一截藏得很深的扣舌。

那声音薄,尖,拖得很长,擦到末尾会轻轻顿住,跟着又换个地方接上。

陆清禾贴着左墙,耳侧压住冰凉墙皮。

她没抬头,只低低吐出几个字。

“她没走。”

“还贴着。”

“在下头试。”

许观手臂绷得发硬,膝盖抵住高个男人的腿弯,手掌仍死死托着那人下巴。

高个男人两眼发散,嘴角一线血拖到下巴尖,喉里没声,只剩极重的抽气。

耳根前那一点残白还在,先前被挤出的细线没全缩回去,湿湿地贴在皮肉里,像一根埋浅了的硬须。

门底那声细刮又近了半寸。

这回,连岑秋屏手里的灯都跟着抖了一下。

她立刻压稳,灯头更低,只照板边,不碰门心。

昏黄光沿着木缝一擦,门下那道黑线里慢慢顶出一点更白的东西。

很薄,很窄,头上带一点弧,边缘收得极整,真像谁拿砂纸把旧指甲边修过。

老周嘴唇抖了两下。

“那不是手。”

他说得很低,像怕惊动门外。

“那口认边。”

瘦长男人正攥着铜扣,听到这句,肩膀跟着一抽。

铜扣上的卷纸被拉得发紧,发出细细的裂响,像干透的旧账页要从中间开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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