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薄盖卡进旧缝后,门下那口短住了。
屋里没一个人敢把这口气真吐出来。
低灯贴着地,光一层层抹过去,门下那条薄白还在。
它被铁盒薄边顶偏了,簧舌没搭上,像一截卡住的鱼骨,缩在旧缝里轻轻抖。
可更里的那点声还在走,细,硬,顺着木头往回磨。
高个男人耳根前那缕白,也在走。
先前只是一线,贴着皮,像从肉里挑出来的细丝。
眼下它沿着耳前那道弧自己往外找,边更薄,面更硬,头上还起了一点反光。
灯压得低,照不到脸,只照到耳下那一小片皮。
那片皮正一抽一抽地缩,带着那缕白往前送。
许观的膝盖顶得更死。
高个男人喉里滚出一声闷咳,整个人朝后弹,又被许观按了回去。
椅脚在地上擦出刺声,擦到一半,许观就把他肩胛压回墙边,手臂上的青筋全鼓了出来。
“别让他抬头。”
陆折开口,声音很短。
左肩还顶着门,肩缝里一阵一阵发麻。
后槽里那只左掌已经没了整块的知觉,掌骨深处却还有细刺往里钻,像一把细沙顺着裂口灌进去。
血顺着袖口往下淌,凉了,又被体温焐热,黏在小臂上。
右手还按着铁盒薄盖。
薄边切出来的新口子贴在铁皮上,疼得很直。
陆折没挪,眼睛只盯着高个男人耳前那一线白。
那东西长得太整了。
整,才最要命。
“灯,照耳根。”陆折说。
岑秋屏喉咙紧了一下,没多问,手往下压,灯头再低半寸。
白光挤进许观肘下,贴着高个男人耳前皮肉滑过去。
耳前那缕白被灯一照,边上那圈细毛样的乱口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很薄的一道亮弧,弧尖朝下,正往耳垂那边找。
老周看见那点亮,手一下抖了。
他原本缩在门边,半张脸都没什么血色,眼下却像被那道亮弧拿指头捅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张开,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才挤出一句极轻的话。
“边快齐了。”
没人接。
屋里只剩几口压碎的喘气声。
陆折盯着那缕白,眼皮都没眨一下,“齐了会怎样。”
老周没立刻说。
他盯着高个男人耳前那道弧,眼神发散了一瞬,像被拖回了很深的地方。
过了两息,他才把气咽下去,声音发干。
“我见过一回,在后洗房门口。”
“周师蹲在翻里板边上,拿一片半月样的薄片,贴着湿边慢慢刮。
边起毛,他就压回去。
边一圆,板底下那口就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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