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三下敲完,屋里静得只剩布料摩擦声。
陆折右臂骨死死顶着门,左手垂在身侧,掌根那粒白点一抽一抽,像有细针埋在肉里往上挑。
血从旧裂里渗出来,沿着手腕往下爬,滴在地砖上,带出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西侧空椅又轻轻挪了半寸。
木脚刮地,声音细,慢,像有人用指甲在瓷面上描线。
阿槐第一时间抬手,红线抽过去,缠住椅背。
老周也跟上,一脚卡进椅腿前头。
两人都没说话,呼吸却压得很重。
那把椅子停了一瞬,下一瞬,椅脚底下渗出一层薄水,绕开老周鞋底,继续往门边找。
“还来。”老周骂了半句,鞋跟狠狠一拧,把水抹散。
水散成几缕,贴着砖缝爬,像在挑空位。
岑秋屏把另一把椅子拖过来,横在西侧和门之间,挡了一道。
她手背绷得发白,声音比动作还稳,“它在补站位,别让出直线。”
“直线挡得住两息。”许观蹲在门边,盯着那几缕水,镜片上起了一层白雾,“后面还会汇。”
陆折没回头。
他盯着门板,喉结缓慢滚了一下,开口时声线发哑,“你听见了。”
陆清禾站在他身后半步,失血让她嘴唇没什么颜色,背却挺得直。
她手里还攥着那道旧裂口边缘的布,指节陷得很深,像在勒住自己。
“听见了。”她说。
“那就接着说。”陆折抬起左手,看了眼掌根那粒白,“你为什么不回家。”
屋里几个人都没动。
这句话早就压在门口,压了太久。
门外在学,门里也在躲。
谁都知道今晚迟早要落到这句上。
西侧那把空椅又响了一下。
紧跟着,一个老年女人的声音从那边慢慢浮出来,离得不近,偏偏字字都像贴着耳后说的。
“清禾,别让孩子堵门。”
陆清禾肩膀很轻地颤了一下。
陆折眼皮都没抬,声音更冷,“它会叫你名字,我知道。
它会学家里说话,我也知道。
我现在问的是你。”
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摩擦,像湿手在门板外顺着缝往上捋。
陆清禾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陆折左手上。
“把手放下。”
“你先说。”
“陆折。”
“你先说。”
他一句比一句短,钉得死。
许观看着母子两个,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插口。
老周抹了把脸,想劝,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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